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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師函

 

沈翔青驚彈的跳了起來,看了時間,「糟了!」

這已是開春以來第三次睡晚了,他迅速的梳洗,頭髮仍在抓狂狀態,他一手擠了髮膠,一手拿了鑰匙,提了包就沖出了門,右手鎖門,左手也把頭髮打理的伏伏貼貼,他向來只讓「狼狽」留在住戶管理員之前。

        街道上人車熙攘,沈翔青停在路口,等著紅燈,一手滑動著手機上的股市圖表,另一手捧著正冒著煙的咖啡送到嘴邊,這是他每天早上行軍般的標準動作,一個指頭上下滑動,百萬人民幣便已進出,此時電話響起...

 「林董,單子已下了,這一筆今天收盤前,保你賺一百二十萬...」,沈翔青一邊過馬路,一邊說著電話,完全不用等對方講話,立刻回了一個讓人一天心情大好的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 此時一輛直行車疾駛而至路口,瞬間右轉正巧沖著沈翔青而來,沈翔青講著電話,瞄到車時,喉頭只趕上「啊!」的一聲,已經飛倒路上。

        「先生,過馬路別講手機!意外要來的時候,不會遵守交通規則的!」

沈翔青在地上翻了兩圈,咖啡灑了一地,驚魂未定,原來一位壯碩的年輕人千鈞一髮之際,把他從後方撲倒,那輛車卻是連剎車也沒踩的揚塵而去,沈翔青道了謝,拍拍塵土,心裡咕噥,真是一早就踩到狗屎。但沈翔青也習以為常,他生活中總不時出現這樣的小意外,一個相士曾說,他就是那種命中帶屎,又總能逢凶化吉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 走進辦公室,一疊股票申購單已擱在擁擠的桌上,沈翔青的嗅覺靈敏,客戶總信任他操刀,他就是能憑一點風吹草動,準確判斷市場的大風向,讓投資者有最高的投資報酬率,不過,多才遭忌總是社會鐵律,五年來,績效對所有的股市營業員都一樣,幌子一個,他的主管總在年終評比時,找了許多理由壓下他的鋒頭,即便他是招考第一名錄取,績效和那最後一名進來的也沒啥差別。但沈翔青生性鬥志堅強,不以為忤,深知蹲得越低,跳的越高,越是挫折,越會利用機會充實自己,等待大潮。

沈翔青突然發現檔裡夾了一封信,上頭寫著「XX律師事務所」,這下他馬路驚魂完全回了魂,心跳加速道:「糟了,我捅了啥事了?」

隔天,沈翔青拿著信封,循著地址找到了律師事務所,律師拿出了一個大袋子,掏出了兩個東西,一個包裹、一個上了鎖的舊式鋁制公事箱放在桌上。

「沈先生,陳東明先生的遺囑,特別指名要交給你這個包裹和公事箱,你必須從包裹裡找出公事箱的鑰匙,公事箱裡的東西才是你的。」

沈翔青驚訝莫名,卻又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,陳東明,和自己未曾謀面的父親同名同姓,是個熟悉又讓他痛恨的名字,也是這幾天最聳動的新聞主角,兩天前癌病過世,他的企業涵蓋大江南北,新聞的專題都在追逐著,預測著他的接班團隊...雖說陳東明這名字在中國恐怕有上萬人,但這跟自己啥個關係?沈翔青實在不解。

 

錢家莊

 

包裹打開攤在床上,一張紙條、一張發黃的老宅照片、一本陳年雜誌,還有一個發黑的槓子頭。他端詳著紙條,上頭寫著一串毫無規律的數列:

13256  63154  78196  3498  85267

他絞盡腦汁也看不出數字裡的學問,拿起老照片,是張古舊的農舍,門前有幾個小孩在玩耍,從孩子的穿著判斷,這照片至少超過50年,其它什麼線索也無,他再翻起《明星半月刊》,紙張粗躁劣質印刷的陳年娛樂雜誌,更找不到值得注意的地方,心道:「這人都死了,還能玩這啞謎!」

突然靈光一閃,這是密碼遊戲嗎?沈翔青立刻把數字13256對應雜誌上的頁碼,13頁25行第6個字找到了「衛」,接著依序找到河、錢、家、莊,「衛河錢家莊!」沈翔青反覆的念著,難道這照片裡的農舍在衛河錢家莊?

沈翔青迅速查了地圖,隔天請了假就奔赴500公里外的錢家莊。

錢家莊並未開發,到處都是舊農舍,他拿了照片邊走邊問,一位老農立刻認出了房子,指示了方向。沈翔青站在農舍前驚訝的看著,整個屋子幾乎沒有改變,卻是潔淨非常。

「錢家莊有一半地都被一個大老闆給買下了,他特別派人整理了這房子,你可以進去參觀參觀。」農舍前坐著一個人,像個守門人般,對著一臉狐疑的沈翔青自動說了話。

都是土牆門板,舊農舍哪有啥可看的?看慣高樓大廈的沈翔青,對古樸的農舍沒有任何懷舊感覺,帶著疑惑的走了進去,正廳前放著菩薩的神案,神案邊上有一個牌位,寫著:「佛光接引錢公仁豪之蓮位」,旁邊的牆上也掛著一張黑白老照片,照片裡兩個一身工人打扮的男人,其中一人有點眼熟,他仔細審視,發覺頗像陳東明,只是看慣了陳東明在電視中的白髮,相框的下端寫了二句:「鐵嶺長坡齊英雄,沙河流集匯肝膽。」

困惑的沈翔青,看著照片直覺這是陳東明給的線索,相片裡頭那個人當是年輕的他。他端詳兩人,都是穿著骯髒的制服,頭上帶著有個燈的工程帽,陳東明手上拿著一個鐵鍬,「這是礦工,陳東明以前是挖礦的?」他一反思,確實可能,陳東明的企業以重機具起家,那些重機具包括了挖礦的設備,最後發展出了水泥、稀土等關係企業,多年的金融圈,沈翔青一下就能把企業的發展脈絡推論出來。

「鐵嶺長坡、沙河流集指的應該是他們當年挖礦的地方了」,沈翔青拿出手機開始搜索網路,找到了遙遠的東北。

「方向對了,這裡確實是開礦的地方。」但礦區千里之遙,他決定先回住處。

 

旅途意外

 

沈翔青又再將包裹裡的東西重新審視,他聞聞那個硬如石頭發黑的槓子頭,竟然還帶點面香的黴味,「這鐵定是個關鍵物」,沈翔青自言自語,他拿起書架上那套《中國地裡大百科》的套書,翻起來查了「沙河流集」,「原來中國各地幾乎都有這樣的老地名,都是河道聚集之處的市集」,翻著翻著,他想起這套書是他高中時得了全校第三名,學校得到企業提供的獎品,跟著他也二十年了,那個年代,這種價值不斐的獎品,多數是由校外的廠商贊助。

他繼續向公司請了幾天,隔天一早便前往車站,礦區在遙遠的山地,山區沒火車可到,他選擇搭客運,買完票,他走到一旁的商店買飲料,此時一位婆婆走向了他。

「先生,請問你是搭九點的車嗎?」

「是的,有什麼事嗎?婆婆。」

「我女兒快生了,我得儘快趕去,但只買到下一班十一點的票,可不可以好心的跟我換票?」婆婆一臉焦急的看著沈翔青。

沈翔青心想自己並不趕時間,這點忙其實沒什麼,便點頭和婆婆換了票。

車途遙遠,沈翔青看著窗外,想著這不可思議際遇,這個陳東明到底在玩什麼把戲?因為陳東明三個字讓他想起母親,不覺傷感了起來濕了眼眶,他自小便跟母姓,那是他出生不久,父親便拋家棄子,只說要去大城市打工多賺些奶粉錢,結果一去不返音訊全無,母親為了把自己帶大,什麼粗活都幹,母親在過世前依然痛恨著父親,也因為如此,沈翔青自小十分獨立,也非常的認真苦讀,成績優異,總能得到學校各類的獎勵。

想著想著沈翔青昏昏的睡去,不知多久卻被一陣吵雜驚醒。

車子正經過一的山谷大彎路,前方的車子已經回堵,沈翔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輛同型的大客車翻下山邊,司機正驚慌嘶吼著的和那台大客車的駕駛通著話。

 「有傷亡沒有?...那就好,萬幸萬幸,沒事就好...是哪個傢伙幹得好事?抓到人沒有?....」,司機掛斷手機,他知道乘客們一定都很好奇的想知道答案,便抽起嗓子對著大家廣播。

「有個可惡的混蛋,轉彎時越過中線,讓客車措手不急,一個打滑就滾落山谷,幸好坡不陡,多數人都是皮肉傷,這是我們家客運,就是我們的前一班車。」

沈翔青嚇了一跳,「能不能幫我問問,有個穿著紅色大衣的老婆婆狀況怎樣?」沈翔青想起那個換票的婆婆,竟倒楣的搭上了這班客運。司機一聽,馬上又撥了電話過去。

 「沒有這個人啊!那輛車只坐了五成滿,人很好分辨。」司機傳來一個讓他大感意外的答案,才五成滿,這是怎麼回事?但婆婆最終還是沒搭上車,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。

 

旅店驚魂

 

到了城鎮已夜幕低垂,不適合上山,沈翔青找了間山邊的旅店安頓下來,這是一間老式木制的旅店,一排排的屋舍,傍著山緣而蓋,坐了一天的車,沈翔青確實感覺疲憊,在旅店裡吃點東西也就休息,準備一早上山。

就在睡到半夜的時候,突然一陣急速的拍門聲,把沈翔青驚醒,接著外頭有人大喊:「先生,快跑快炮,要山崩了。」

沈翔青從床上驚彈而起,抓了外套就往外衝,就在衝到路邊的一刻,只聽見隆隆聲響,震得地面也抖動起來,巨大的岩塊,從旅店山邊滾了下來,毀屋倒樹巨大的撕裂聲,迅速的把沈翔青那排屋舍支解。

路邊都是逃出的旅客們,無人出聲,大家都被這景象嚇傻,片晌,店主從另一邊的屋舍哀嚎尖叫跑了出來:「完了完了,我這三代的屋子都毀了,這叫我怎麼跟阿爹交代啊?」店主一邊哭,一邊打電話通知了救難隊。

「大概是連日陰雨,土質鬆軟,大石頭才會滑了下來的,幸好無人傷亡。」一位旅客想緩和店主的哀傷氣氛。

「這裡不會山崩的,這岩盤很穩,地質學家才來調查過,以前下大雨時也沒崩過,更何況這些天來下的不過是毛毛細雨...」店主沮喪的摀著臉。

「請問剛剛是誰通知大家逃命的?」沈翔青對著一旁的旅客們呼喊了一聲,他認為得先感謝這位救命恩人,其實更想知道此人為何知道要山崩了?只見旅客們面面相覷,卻是無人知道是誰通知了他們,沈翔青又陷入了一陣茫然,他走回崩毀的屋舍,看來自己的那間房還有一半是站著,行李也完好,沒被砸中。

店主協助這些旅客移到另一排屋舍的空房,沈翔青看著店主的傷痛,自動的加了一倍的住宿費,希望能多少幫忙一點,但這落石來得實在太過詭異,沈翔青卻是再也睡不著了,睜著眼到天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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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早上了山,山上飄著細雪,寒冷異常,原來這兒早就是一個廢棄的礦區,那些軌道上的台車日曬雨淋,早已銹蝕腐朽,軌道通往一個礦坑的入口,入口一個巨大的鐵柵門,門上一個大鎖鍊緊緊繞著,看來外人是無法進入的,坑口的邊上立著一個石碑,沈翔青走近一看,上頭寫著:「長坡道英雄碑」,碑下一段文字紀錄著35年前發生的一場礦災,數十人罹難。

「原來這裡曾經發生災變...」,沈翔青摸著石碑,發現這石碑的紋路似曾相識,附近的石頭,也都是這樣的紋石,只是想不起來,這紋石在哪見過。

但是這裡會有什麼線索呢?沈翔青環顧四周,看不出有什麼特殊而有意義的東西,他又走向了礦坑口外的台車,台車上吊了一個牌子,上頭寫著:「詳情請遵循右手方向參觀礦業博物館」,下方有一條紅色的箭頭指向了右方,他看著牌子端詳了一會兒,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。

 

老舊礦工宿舍

 

「這吊牌純粹是給我看的!」沈翔青判斷,一般的指示牌頂多只會有一個「參觀礦業博物館」再加一個箭頭也就清楚了然,那個「詳情」分明就是「翔青」的諧音,於是沈翔青立刻順著洞口邊上的一條山徑往下走去。

約莫一公里的下坡道,前方出現了數排屋舍,正是那礦工的工寮,雖然舊,看得出來已被細心整理過,整個工寮被圍欄給圈了起來,設置了一個大門,旁邊毫無亂草雜木,門口有一個管理員,管理員瞧見了沈翔青從山坡小徑走了下來,手揮了揮。

「您是沈先生嗎?」

沈翔青一驚,隨即心領神會,整條路線都是陳東明安排的謎題,那麼管理員知道他會來,也就沒甚麼好奇怪的。

「是的。」他輕快的回答。

「我可是等你快半個月了,這裡不會有遊客的,所以我猜該是您到了。」

「這裡面都有些什麼?」

「其實真的沒剩什麼東西,除了前面幾間,有放一些不同煤渣之累的介紹,其它就是一間間礦工的宿舍,一些破舊的生活用品,還真沒什麼東西可以看。」

「我也是挺奇怪的,上頭老闆幾乎買下了整座山,然後保留了這個宿舍。」管理員似乎平日無聊的緊,沒人可說話,這會兒瞧見了沈翔青,話匣子立刻開了,喳呼喳呼的扯個沒完,原來當年那個礦坑災變後,礦區便已廢棄,整個山頭成為一個死鎮,陳東明買下這塊地,立了碑,整理了整個工寮宿舍當作紀念博物館。

沈翔清走進工寮,他一間間的看著,果真都是大同小異的宿舍,不到20平方米大小的房間,中間有個土灶,煙囪通上頂,牆邊兩張木板床,一個簡單的衣櫃、櫥櫃及一張小桌子,看出當年的艱苦歲月,但正當他懷疑這裡面會有什麼線索時,其中一間房間開著衣櫥,制服的一角露出了外頭,衣櫥下方還有兩雙工人的雨靴,他走了進去。

他知道來對了房間,那小櫥櫃裡有個大盤子,圓盤子上擱著三個也是一樣發黑的槓子頭,明顯少了一個,他從隨身背包裡拿出了那顆槓子頭,放進了原來屬於它的那個洞,盤子邊上一個破損的油燈、手電筒和幾本發黃的《明星半月刊》,這一切都說明了陳東明定是安排他最終進入這個房間。

「包裹裡的東西都用上了,可見最後答案一定在這。」沈翔青帶著幾分謎底要揭曉的興奮開始翻查,他拉開小桌子的抽屜,裡面有幾張空白信紙,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,他開始翻找衣櫥,每個衣服的口袋,每個角落搜掃過一遍,就是不見鑰匙的蹤跡。

所有的線索到這兒就停了,沈翔青坐在床邊,環顧四周,想不出還有什麼漏掉的細節,於是他又細細回想每個走過的地方找提示,他想起那個牌子,「請遵循右手方向參觀礦業博物館」,心道:「遵循右手方向,這幾個字怎看都是多餘的,那為何要加右手?」他又回想舊宅牆上的照片,陳東明左手上拿著鐵鍬,右手搭在夥伴的肩上,那夥伴左手也搭著陳東明的肩,他的右手拎著手電筒...,想到此沈翔青立刻跳了起來,走到櫥邊,拿起裡面的手電筒,上下推動開關,推不動,早已鏽死,他拿起來搖晃,卻聽到了「喀拉,喀拉」的聲音,轉開電池蓋一倒,掉出了一把帶著銅銹的鑰匙。

 

遺物

 

回到律師事務所,打開了公事箱,裡頭有兩封信,還有幾份文件,沈翔青拆開了第一封:

 

翔青,

若你讀到此信,表示你已找到鑰匙解開謎底,那也代表我們無緣見面,我已經死了。我本名錢仁豪,和你父親陳東明自小就是知交,錢家莊是我們長大的地方,東明是當年因為戰亂流落在外的孤兒,來到錢家莊落腳,是我從小玩伴。

30多年前,東明結了婚生了你,生活擔子重了,那個年代煤價大好,為了多攢些錢,我與東明商議一起去挖礦,為了不讓你媽媽操心,東明隱瞞了她,說是去大城市闖蕩。我倆同住一間宿舍,那天輪我當班,我卻突然生病,東明義無反顧替我入坑,怎料天然氣外泄,發生了大爆炸,坑道坍塌,礦工全數罹難,我傷痛欲絕,公司按照排班表發佈了罹難名單,我錢仁豪那年便已死了。當年我家人負債,那筆撫恤金可以解燃眉之急。

我悄悄離開礦場,帶著你父親來不及寄出的最後一封家書以及生前留下的東西,改名換姓,為報東明的受死之恩,便以他的名字重生,立誓一定要闖出名堂,好好照顧東明的後代,或者上天眷顧我,終於讓我闖出一片天。

幾年前,集團的執行長終於發現了我的安排,知道你最終會接下我的位子,暗中一直想要加害於你,所以你常常發生意外,卻總能化險為夷,那是我安排了人在旁保護,幫你渡過每次危險。但是放心,在你讀信的同時,他應該已經被繩之以法。

我孑然一身,未婚無子,一直把你看成我的義子,默默的暗地栽培你,關注你每個讀過的學校,挹注資源,今天你出類拔萃,努力而善良,從你對金融市場的敏銳嗅覺,知道你必成氣候,這終讓我可以放心的離去,含笑九泉,至此無愧你父。

 

叔父

錢仁豪

 

讀完,沈翔青已是熱淚盈眶。

此時從裡頭走出了一位女子,沈翔青望著女子,女子道:「我是他的大秘書,董事長生前早有安排,你的資料一直在我手上,趁著你這次的探尋過程,董事長命我安排了跟監隊,一方面保護你,也一舉收齊了執行長的各項犯罪證據,現在警方已經去逮人了,順便跟你提一聲,那位老婆婆正是我媽媽,而我並沒有懷孕,她也當然不會搭上那輛客運,現在起,我就是你的秘書。」女子笑裡泛著淚光。

沈翔青顫抖的捧起了陳東明這唯一的家書,開頭的第一句就是:

 

燕,翔青屬牛,我用紋石刻了一個石牛...

 

一切終於明白了,那間老農舍,是父親成長的地方,相片裡嬉鬧的小孩正是父親的童年;那農舍牆上的照片,是父親工作時和錢仁豪的合照;那個槓子頭,輝映著父親勞苦工作的歲月;他想起了那個大學時代得到牛型石雕獎座,正是來自礦區的紋石,是父親親手為他刻出來的石雕,錢仁豪為他保留了下來。

那些不顧安危為他擋下危機的人,都是錢仁豪巧妙的安排,這個過程,是為了要讓他重新認識陳東明的認親之旅,只為了要告訴他,他有一個愛他、疼他又辛苦的父親;苦心的籌畫謎題,只為了提醒他,人不能忘本。

沈翔青跪在兩封信前面,淚水答答的打在信紙上,「義父,謝謝你!」帶著哽噎,他對著信磕下了頭。

沈翔清轉向早也哭成了淚人的秘書說:「麻煩你,讓我去為義父守靈。」秘書點點頭,也從公事箱內拿出了另一份文件交給了沈翔青,那是錢仁豪為他準備的戶政改名的申請單,他豪不考慮的填上「陳翔青」,並在事由欄填下了:認祖歸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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